许多青年写作者在写景时喜欢用“花红柳绿”、“草木葱茏”、“不知名的野花”这样笼统的词。其实,世上从来没有一朵花叫作“不知名的野花”——它是早春贴着冻土开出紫蓝色小花的婆婆纳,是田埂上顶着细碎白花如繁星般的荠菜,是暮春沟渠边香气清苦的紫花地丁,或是深秋霜降后依然在荒坡上摇曳的野菊与狗尾草。
一、二十四节气:中国人最古老的散文日历
翻开《礼记·月令》与《淮南子》,古人将一年二十四节气细分为七十二候:“东风解冻,蛰虫始振,鱼陟负冰”;“桐始华,田鼠化为鴽,虹始见”;“萍始生,鸣鸠拂其羽,戴胜降于桑”。你会惊叹于每一候短短四个字,就是一首极简主义的自然俳句。
在中国现代散文传统中,从鲁迅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里的覆盆子、何首乌、木莲藤,到汪曾祺笔下的昆明的菌子、高邮的茨菇、北京胡同里的马齿苋,凡是真正耐读的散文名篇,无一不是扎实的“民间博物志”。当一位写作者能够准确写出初冬柿子树叶落尽后,几颗红透的“留鸟柿”挂在铁黑色枝桠上映着灰白天空的色泽,他的文章便自然有了一种无可辩驳的真实感与生命敬畏。